浪妇…呻吟嗯啊 爽欲亲伦96部分阅读

大学毕业以后,焦安子没有找工作,因为父母年纪大了,还想把生意做得更红火一些,年轻人的眼光更赶潮流,所以,她把原来卖老年服装的业务都放弃了,一门心思做男女时装。一般的情况下,她都在店里,要找她十拿九稳的事情。

所以,想悄悄地靠近吓她一下。门口站着一个塑胶的模特,穿着时尚的衣裙,正好可以做掩护。悠悠悄悄地靠近,从模特的后面闪身出来,一个箭步冲进去,刚要“哇”的一声叫出来,突然像被使了定身法一样站住了——因为发现里面的人不对,不是焦安子,是一个男人。捧着一本大书在看,把脸都挡住了。

店里没有顾客,也就这么一个人坐在那里,焦安子哪去了呢?难道这是她找的对象吗?这才几天时间没见面了,也不会找个长工帮自己站店吧?

像是发现来人,柜台里面的人站起,很是诧异地把书放下了,怯怯地喊了一声:“刘苏悠悠,你怎么到这儿来了?”

刘苏悠悠更奇怪了:“你问我,我还问你呢,什么时候,你被安子招安,来给她当营业员了?”

他站起来,有些急促地说:“我,我不是,她,她去看电影了,我,我没事,就帮她看店,你进来坐坐吗?”

这个小安子,会享福啊,会抓差啊。哦,想起来了,他们不就住在一个厂宿舍区吗?还是小安子给张大雷找的住处呢,为了感谢她,帮她看个店算什么,就当是感恩了。

张大雷很客气,还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茶杯,说是焦安子的,不是自己的,要她放心。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?是担心自己嫌弃吗?中午的面条有点咸,看母亲她们吃饭喝酒的时候,就想喝水了,可是不好意思说,在外面想买汽水又舍不得。

虽然有时候能遇见张大雷,都没有时间说话。只是那天他要新式内裤图样,刘苏悠悠帮他画出来,交给他的时候,才问他用来干什么?

他往门口一指:“你们那里不批发,也找不到批发的地方,她就让我照样子给她做,挂在店里卖,居然卖得还不错。”

“呵呵,她个小奸巨猾的东西,打这样的主意,成本降低多了。”

“是啊是啊,她卖得比你们便宜,但成本很低,一条裤头也能赚二三十呢。”

“她赚这么多钱,应该分给你一部分。”

“每条裤子都给我付了工钱的,我反正只上半天班,不上班的时候闲着也是闲着,我喜欢做衣服,她帮了我大忙,我帮她也是应该的。”

她走过去翻看了一下,除了没商标,跟商场里面卖的东西没有什么区别。灵机一动,突然想起来:“你愿不愿意给我帮忙?”

“当然愿意呀。”他一边搓手一边说,“如果没认识你,哪里能认识她呢?你说,要我干什么?”

这个时候没有顾客,她干脆走进柜台里,也找一根板凳坐下来。然后,就说了她要承包时装部的事。

“这是好事啊,不但能带活商场,而且,也能增加销售人员的收入。你能干,你就干啊。需要我做什么?不过,我对时装可没有研究。”

“如果,我画出样子出来,你能不能做出来?”

“只要看到图片,我就能做得出来的。你是学服装设计的吗?”

“不是。我是学美术的,所有的设计都要按照美学的原理,才能生产人们喜闻乐见的产品。对我心目中漂亮的服装,虽然不会设计,但是画得出来。”

刘苏悠悠刚刚说完,张大雷的眼睛就闪光了:“你只要画得出来,我就做得出来。”

正说着,焦安子进来了,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大叫:“哎呦喂,我说来了什么贵客,原来是我的闺蜜呀,哪阵风把你吹过来了?这大风,是台风吧,十二级的。你说你多久没到我这儿来了?我的柜台我的板凳都想你了啊。”

她本来就话多,现在又这么故作夸张地表达,对闺蜜真的思念,可是,怪不得好久没给她打电话了呢,原来身边有人了。

刘苏悠悠没好气地冷笑了一下,然后凑到她的耳朵边,放低了声音说:“你怎么会想我呢?身边有这么个大帅哥,一个人做衣服,一个卖衣服,正好开个夫妻店,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,要多幸福有多幸福啊!”

几句话说得她圆脸通红,一直红到耳朵边,反身扯住悠悠的脸颊,狠狠地扭了一下,龇牙咧嘴地说: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,胡说八道什么呀!你帮他报名,你帮他画图,帮他买新款的内裤,你们早就蝇营狗苟了吧?!”

这个丫头,反咬一口,真是贼喊捉贼呀。柜台里面,张大雷看得莫名其妙,走出来问她们:“你们在说什么?”

“啊,她说你是个驼背。”她编造谎言,草稿都不打。

悠悠可不能容忍她随意栽赃,像是岸上的鱼,一咕噜蹦哒起来,还没说话,张大雷脸红了:“我,我习惯了……”

他赶紧挺起腰,她斜眼一看,你别说,直起腰杆的小伙子,突然增加了几分帅气。小安子也发现了,拍着巴掌叫好:“请将不如激将,凭我们张师傅这样子,可以站到门口当模特了。”

“呃,哪个是卖衣服的?”门口光线一暗,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站在那一长串的裤头下,扯着嗓子问。

“哦,有顾客来了,有话等会儿说。”安子出去了。

那油腻男子要买内裤,听人说有子弹头裤子,要店家拿出来看看。

小安子举起叉棍,把那一长串的裤子拿下来两条,后面的就是那种裤子了,然后就问他要不要?那个男子歪着嘴笑了一下说:“为什么这叫子弹头裤子呢?又没有武装带,子弹往哪里放?”

呵呵,焦安子也遇到这种问题,是不怀好意的男人调戏女店员,悠悠望过去,看她怎么应付?

小安子不含糊,脸不改色心不跳,说:“这子弹是你们男人自带的,裤子上面没有。”

她这话,悠悠听得都不好意思了,干脆退回去,和张大雷说话,对那些挂着的衣服指指点点,装着像两个普通的顾客,斜着眼睛望着外面,看故事怎么发展。

那个中年男人油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坏笑,不知道里面人是一伙的,当也是顾客呢,一只手提着那条裤头,另一只手揉着那裤头鼓鼓囊囊的地方:“这鼓起来的包,是放什么的呀?”

小安子眨眨眼睛,说出的话没有四声,平铺直叙的:“是放胡萝卜的。”

男人的声音更邪门了:“哪有这么粗的胡萝卜?”

“那就是放白萝卜的。”

“白萝卜那么大,也放不下呀。”

“那就放小白萝卜。”

悠悠在店堂里面听得好笑,又不敢笑出声音来,憋得肚子疼。

张大雷显得很尴尬,别过脸去,一声不吭。

两个在一边看笑话,焦安子在一边不耐烦了,冲着那个中年男子嚷嚷:“我说你这个人真是麻烦,简直是个土老冒,真要不懂,就去查查度娘,我又不是10万个为什么,我又没穿过这种裤子,哪里晓得呀。”

那家伙一脸横肉扭曲了,凶神恶气地说:“你这小丫头什么态度?顾客就是上帝,怎么一点面子都不讲?”

“我要讲面子,狗都能变成狮子了。”焦安子说着,一把夺过他手上拿的裤子,冲着对方大声嚷嚷,“你要再这样纠缠,我就把巡逻的警察喊过来评评理。大路朝天,各走一边,不要耽误我们做生意。”

面对同样刁难的顾客,她和刘苏悠悠的态度大相径庭。眼前这个男人更狡猾一点,跟着也嚷起来:“我说你这老板怎么回事?想不想做生意了?”

“我们正经人做正经生意,不和流氓啰嗦。”

大街上人来人往,不像商场冷清。听到吵架声,门口围了一大群人,看到这种情况,纷纷指责那个男人,说他耍流氓,问不该问的事,不就买一条短裤吗,哪有那么多讲究?买回家去试试不就行了吗?干嘛与一个小姑娘胡搅蛮缠……
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大家七嘴八舌,纷纷批评那个男人,那家伙开始还和大家抬杠,后来被说得哑口无言,一边走一边回头:“我买我的裤子,干你们什么事,老子不买了!”

等到那个家伙走了,围观的人走得更近,几个人觉得有趣,看着裤子是新款,也想买回家试试。一场架吵过来,焦安子居然一下子卖掉三条内裤。

没有顾客了,刘苏悠悠才把安子的肩膀拍拍:“还是你有本事,走群众路线,把那个老流氓弄走了,还做成了生意,佩服佩服!”

小安子得意地晃晃脑袋:“怎么样?牛皮不是吹的,火车不是推的,对付这些老流氓,有的是办法,所以,还要谢谢你这个大妹子,给我们提供了新款,张大雷又能给我做出来,挂在这里虽然麻烦了一点,但是招财进宝啊,给我带来效益,什么脏话丑话,我根本就不放在心上,现金为王,有钱就好。”

刘苏悠悠说:“今天就是来通知你,我们商场可以批发了,还说你到我们那儿买呢,原来你自产自销了,能赚更多的钱呢。”

焦安子不屑地扁扁嘴:“这么一两个品种算不了什么,你们那里是大店,店大欺客的,从你那里买,价格高,我赚不了几个钱,还不如这样来得方便。不过,你们大商场里品种多,可以到你们那里试一试,就像吃饭一样,少吃多餐,做起来麻烦的衣服。还是到你们那边买,不过跑几条街的路,更方便就是了。正是换季时候,你们那里的时装有没有什么新鲜款式?”

悠悠这才说,自己要承包时装柜台,只是方案还没有拿出来。

焦安子这才笑了:“哎呀,这下更好了,我们两个之间对接,你赶快上吧,我就到你那里直接拿货。”

“你要拿时装可能要失望了。”刘苏悠悠告诉她,说,大致看了一下,商场里还真没有什么时装,都是过时的衣服,只有把这些变成现钱,她才有资本出去订购新的服装。

店里的其他两人都为她担忧:“时装变得比天气都快,过时的衣服怎么能够甩出去哟?”

刘苏悠悠就问她,店里有没有卖不出去的服装?

她马上说,有啊。打开衣服架子下面的柜子,抖出来几件,说不但有去年的还有前年的,也在发愁,这些衣服怎么能卖出去。因为现在这里变成时装店了,过时的服装简直就是鸡肋,卖不出去,扔了又可惜。

张大雷问:“什么是时装?”

“呵呵,从父母的手中接过这个服装店的时候,我专门研究过什么叫时装,那是指款式新颖、富有时代感的服装。具有时间性强的特点,每隔一定时期,流行一种款式。”焦安子说了定义,又补充了几句,“最好,还要采用新的面料、辅料和工艺,面料要新颖,有结构、质地、色彩、花型等等要求,还要讲究装饰、配套。在款式、色彩、纹样、造型、缀饰等等方面有变化。”

“别讲的这么玄乎。”刘苏悠悠认为,愚蠢的人,把简单变得复杂,聪明的人,把复杂变得简单,所以对于时装也有自己的概念,“说简单一点嘛,时装就是新款的服装,过去人家没穿过的,现在才上市的。”

张大雷说:“有变化容易,创新不容易,标新立异更困难。”

刘苏悠悠同意他的观点,但是跟着又说,“其实也未必,风水轮流转,今年到我家。很多过去的服装,隔了几十年以后,再拿出来,又变成时装了。比如说,旗袍吧,是民国时期的时装。如果现在某个城市有些人穿出来,形成一股风潮,也可以说是时装哩。”

“不对不对,您说的是古装了。”

“当代通行的服装,不算是时装吗?”

小安子与刘苏悠悠抬杠,打开手机搜索,得出结论:“按照一般的传统原则,服装是以造型、材料、色彩三要素,构成的三度空间立体结构。而时装则在三度空间以外,再设法体现服装的时间意念。在我国,时装往往是专指当前流行的时髦女装。凡是当时、当地最新颖、最流行,具有浓郁时代制版,符合时代潮流趋势的各类新装,都可称为时装。”

刘苏悠悠才不这么死搬教条,她已经有了主意,就是把旧款的服装加一些改造,变成不一样的服装,投放市场,人们穿着出来,也可以算成时装。

于是说:“就像我画画一样,已经画好的,添加一点景物,就能变成另外一幅画。过去的服装之所以不时髦了,就因为太简单,只要我们添加一点或者是改造一下,就能变成不一样的款式,修旧利废也是一种创新。”

那两个人就问她,是不是有什么打算了?

她说是的,如果要承包的话,商场没有资金投入,原来的货物又推销不出去,没有流动资金,也没办法购进新款的时装。但是,服装商场开张一年多了,没有卖掉的都过时了。与最新的款式有差距,所以只要做一些小的修改,就不至于太落后。

小安子觉得有道理,把手上的衣服递给她,说都是去年的前年的,真正已经过时了,难道有办法改造吗?

刘苏悠悠点点头:“我看可以,加一条腰带,打一个补丁,镶嵌一个什么部件,甚至,重新加一个口袋,都能够让服装改变面貌。”

张大雷提出了异议:“你们没做过服装,不太懂行。服装上面要加什么口袋、加什么腰带都不好办。因为重新找来的面料,一定会有色差的。就是一匹布,这一段与那一段,颜色都有差别。所以,工业剪裁的时候,虽然把面料叠加起来剪裁,但是都要分层次拼接……”

他难得讲这么多话,还比较专业,看起来,这是一个做衣服的人,可能还不是个体的做法,说不定,还在服装厂里打过工,做过裁剪工人。

而卖衣服的小安子,又有另外一种说法。她说:“现在的人都怪得很,生怕和人撞衫,怎么奇怪怎么好?真正加上不同颜色的口袋,可能也别具一格。”

刘苏悠悠把柜台一拍:“这就好,我们要做的就是与众不同。现成的服装的确可以改造,我们要想的,只是让过时的服装变个样子,你这个服装店,正好就是我的试验田,先拿你这里的服装试验一下,你可别心疼哟。”

“心疼什么?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焦安子有几分婴儿肥,笑起来憨憨的,“你们给我做时装我来销售,反正我们这里有裁缝。推销我的积压商品,增加我的流动资金,大家出力,利益均得分,如何?”

刘苏悠悠与张大雷都需要钱,当然愿意哟。但是,刘苏悠悠不能忘记自己身份,所以说:“可以帮你做设计,但是,我是服装商场的职工,我要以那里利益为准,为你出主意想办法不要钱,你也不能挖我们的墙角啊。”

小安子笑刘苏悠悠是傻瓜,刘苏悠悠让她手不要伸得太长,个体是个体,集体是集体,个体户不要侵占集体的利益,要不然她就没办法合作了。

她只得点头,马上到附近的文具店里,买了颜料、白纸、毛笔铅笔,除了来几个顾客做一下生意,其余的时间,三个人都在小店里商量设计。

其X现在刘苏悠悠是给她帮忙,给自己的承包试水。

三个人一起动脑筋,想一想怎样给她老款服装改变面貌。刘苏悠悠站在中间,身侧一边一个,柜台很高,所以挥洒自由。焦安子是地主,跑腿的事儿都是她。张大雷打下手,铺纸递笔,像一个书童那样恭敬,又像一个小学生,双眼充满了求知的欲望。

他有几分困惑:两个女孩子是同学,怎么水平相差那么多呢?看当中的这个女孩,拿笔就像拿羽毛一样,根本就不用铅笔打底稿的,只是涂着颜料的笔在纸上侧锋一转,一条裙子就出现了。

她一边画着还一边解释,说这种A字裙,深紫色,简洁大方,可是太单调了。于是就想了个主意,说有一种色彩搭配叫“黄配紫,不如死”,能不能反其道而用之?干脆就在裙子下摆镶嵌了一条姜黄色的边,上面配上两个姜黄色的大口袋。

浓密的眼睫低垂着,在眼睑下投了淡淡的暗影,立体的五官,透着清隽的温雅,真美,让张大雷屏住了呼吸,焦安子也看得不转眼。

她把效果图画出来,焦安子马上拍手叫好:“有意思,就像薰衣草花丛中长了两朵向日葵,让死板的服装顿时有了活力,好一个卡哇伊。”

张大雷目瞪口呆,眼睛瞪圆了,嘴巴张着,虽然不大,但是憨憨的。焦安子看见了,噗哧一笑:“哈拉子流出来了——”

刘苏悠悠侧目一看,也有几分嫌弃:这是缺乏教养的表现,到底是农村来的。但是不好意思直说,只是委婉提醒了一下,带着询问的色彩:“你也想学绘画?”

“是的,好羡慕你们,读了大学,我,读书太少了……”

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焦安子打断了:“缝纫工不要学那么多,练习基本功就行了。”

“你觉得,我的缝纫技术还不行吗?”他有几分困惑。

“不要开小差,集中注意力,我们现在的目标,是修改那些老款服装。”

按照刘苏悠悠的思路,三个臭皮匠,顶个诸葛亮,店里的服装没有修改完,但是大致有几种设想了。

刘苏悠悠给焦安子想的主意,也引发了自己的思路,想到店里的服装,在女装部时候看了一下,积压最多的是格子布的衬衫。大约是去年春天的时装,都是长袖衬衫,只不过是燕儿领,朝阳格的面料,斜格子的领口,看起来有几分活力,去年穿的人就不少,刘苏悠悠的母亲还买了一件。今年如果不改进,恐怕就不太好销售了。

现在,正是当季产品,刘苏悠悠问小安子有没有,她找出了一件,是海南色的朝阳格衣服,颜色比较鲜亮。又让她拿出剪刀,刘苏悠悠接过来,铺在柜台上面,将衣服折叠,就从下摆开始动刀子,将两侧减去了两寸,正面和后面剪出一个弧度,就变成圆摆的服装了,然后从手肘部剪去了袖子。

她还在继续改造,因为长袖剪成的短袖,多出来的两个袖子,剪成了小口袋,两边袖子中间,分别按上一个小口袋。

其余两个人都不做声,张大雷按照要求缝纫了,刘苏悠悠怂恿安子挂出去。

小安子说:“挂出去算什么?”

“只要有人问,我来解释。”

挂出去了以后,三人就在讨论别的衣服了。没有过多久,两个中年妇女走过来,站在门口,看着那件衣服争论起来,一个说:“这是半成品,下摆都没有缝合。”

另一个说:“这是新样子,现在有一种很古怪的书,就是装订了以后没有切整齐,叫做毛边书,还独树一帜呢。”

看起来,就知道这两个女人还有些文化。跟着,她们就讨论袖子上面的两只小口袋,格子是斜的,有很好的装饰作用,大概就是点缀吧。

刘苏悠悠微微一笑,掏出手机,往左边的口袋一放。其中有一个女人笑了:“哦,这个主意不错,天热,手机真还没地方放。”

另一个质疑,说手机有一定的重量,领口歪了一点。

悠悠往另一个口袋里放了两张卡片,这样就起到了平衡作用。然后,对她们解释:“两个阿姨,你们知道服装的功能是什么?”

“你考我们哦……当然是遮体保暖哦。”高个子的女人说。

焦安子问:“那夏天的服装还需要保暖吗?”

“那是遮丑啊。”矮个子的女人说。

“不但遮丑,还要掩盖人体的一些缺陷。”刘苏悠悠趁机走出来解释,“所有的服装,都要显示人体美,而人到中年,就没有少女那样苗条的身材了。”

见两个姑娘都朝她们的腹部打量,其中一个豁达,马上明白过来,拍拍自己的肚子:“是啊,我们都发福了,你看我这肚子,就像怀了四个月的孩子一样。”

说得边上的人也笑起来了,刘苏悠悠笑着说:“这一件衣服,尽管没有全部完成,但是掩盖了女人的腹部,因为剪开了,所以很宽松,不会包裹在肚子上。而两边哩,两边开叉很高,显得两条腿很长,看起来,是不是显得人更挺拔呀!”

真有这样的效果吗?两人不相信。小安子取下那件衣服,打开边上的小门,让她们去试一试。两人在后面互相都穿过了,出来以后,异口同声,都说这样的款式不错。她们一个人想买一件。

刘苏悠悠说,现在还没有出来呢,只是一个设想,但是下个礼拜,她们就能买到了。

“还到这里来买吗?”她们问。

焦安子点头。

刘苏悠悠说:“不,一周以后,到服装公司的服装商场去买,那里有很多不同的花色和尺码,都是这个款式的。可能,还有一部分是手绘的服装。”

“什么叫手绘服装?”其中一个问。

“就是素色衣服上面画图案,都是手画出来,每一件都是孤本啊。”刘苏悠悠带着几分神秘的意味说。

不用说那两个女人了,连店里的两个年轻人也意想不到。焦安子拍拍她的肩膀:“妹子呀,你真是个才女,我们一起上的学,一个学校一个系一个班级同一张床,你怎么就这么有能耐呢?居然还想到了手绘服装,我知道,你有这个能耐——你有国画基础,能在衣服上面画出花鸟鱼虫,还不美死了!等着看你的大作,我看好你哦!”

刘苏悠悠朝她拱拱手:“感谢表扬,我也是没办法,穷则思变吧。”

她仿佛现在才想起来:“唉,我说妹子,你妈怎么样呢?现在有个帮我看店的,什么时候我去看你母亲去。”

“没事儿没事儿,你忙你的。我妈现在在KTV包房唱卡拉ok呢。”看看时间也不早了,刘苏悠悠打个电话给母亲,问到哪个地方接她去。

“不用来了,下午腰疼,我已经回去了。”母亲的回答,让刘苏悠悠提心吊胆的,急忙告别那两个人,就往公交车上跑去。

在焦急的等车当中,她的手机彩铃又响了,顿时心中忐忑,担心母亲有什么意外。打开一看,是个陌生的号码,接听,是个男人的声音,似乎有点熟悉,但又想不起来是谁?

“刘苏悠悠吗?”

得到肯定的答复后,声音更加清冷:“我是罗墨,你马上到服装公司,605室。”

“服装公司?”她突然想起来了,打电话的,是公司的副总经理,他叫我干嘛?容不得多想,马上答应,穿过马路,到街对面坐公交车了——因为方向相反。

刚好到了一班车,车也正好在公司门口停靠,18分钟赶到,没有等电梯,是跑上楼的,可算及时。

进了办公室,只有一个人,罗副总并没有表扬她,端坐在他办公桌前面,宛如一尊雕像,空洞而冰冷,声音也冷冷的:“你为什么说谎?欺骗组织、欺骗领导,不觉得太虚伪了吗?”

“说谎?”劈头盖脑一顶黑帽子飞过来,仿佛将她硬压在黑暗的沼泽中。刘苏悠悠不明觉厉,“罗副总经理,我什么时候撒谎了?”

“今天中午,你下班的时候。”

对方眼底射出一束锐光,震慑了刘苏悠悠,望着那唇角刀刻一般,没有丝毫的弧度,心中不悦,自忖为人不做亏心事,半夜不怕鬼敲门,于是很坦荡的说:“诚X是做人的底线,在什么事情上我撒谎了?”

“说你母亲得了癌症,现在看来,根本没这回事!”

“这是真的,肺癌……”在痛苦的挤压下,刘苏悠悠每一个字都吐得很艰辛。

他有点诧异:“那怎么还在饭店聚餐?下午还要唱卡拉ok?”

刘苏悠悠顿时明白,是谁打了小报告,曹幽香啊曹幽香,你的耳朵也太灵敏了,母女两个的手机通话居然也听得一清二楚,而且,马上就来打小报告,这就是经理的工作方法吗?这有什么值得撒谎的?就是撒谎了,也没多大的关系,何必小题大做,像是传讯审问一般。

想到这里,刘苏悠悠又好气又好笑:“犯人也有放风的时候,母亲天性开朗,她说要做一个抗癌斗士,在治疗的前夕,她要和小姐妹团聚一下,吸取一些精神力量,再与病魔作斗争,不算犯什么错误吧?我也没有因此说谎,不信可以到医院去看看,她终究还是因为身体不适,活动进行到一半,就已经回病房了……”

“啊……”罗墨停了半晌,才问了一句,“病情,很严重吗?”

“肺癌,中晚期,医生说,已经没必要手术了,癌细胞已经转移……”

一口气上了六楼,刘苏悠悠白皙的面庞已经泛红,现在却变成了惨白,眼底盈盈水光微闪,让罗墨英挺的剑眉轻蹙,眉毛在额头上几乎打了个疙瘩,之前心头萦绕的怒气销声匿迹,听到曹经理的汇报,仿佛自己心上被划开一刀——不愿意这个姑娘蒙骗自己,因为,不仅自己的计划要泡汤,也为这个女孩子心痛,看过她的简历,家庭中只有她与母亲两人,她怎么能支撑家庭这么大的变故呢?

他有几分痛惜,马上让她坐下,见她汗涔涔的模样,又倒了一杯纯净水递过去,自嘲地说:“我错怪你了,心眼儿像下水管那样细,还有一只耳朵失聪……既然灾难降临,我们无法躲避,也只有积极面对,往最坏的方向打算,超最好的方面努力。只是,既然这样的情况,得不到你这样一元虎将,我觉得非常遗憾。”

对自己的毒舌也毫不吝啬,这位夸夸其谈的副总经理,也有他可爱的地方,刘苏悠悠产生一些好感,对他最后的一句话有些疑惑:“罗副总,您的意思……”

“哦,既然情况如此严重,让你承包,似乎也不太合适。”

已经把话放出去了,又开始做调查了,泼出的水怎么收到回来?刘苏悠悠马上就说:“是承包的事吗?我既然答应了,就愿意试试。”

“你愿意承包?太好了。不是勉强的吧?”眼看一件失望的事情现在有了希望,罗墨面部表情立即多云转晴,又开始侃侃而谈,“你是当代才毕业不久的大学生,应该有这样的认识……”

本来,她只想说完就走的,没打算坐下来。但罗副总要给她上课,只有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,毕恭毕敬听他滔滔不绝。可是身在曹营心在汉,想到母亲还在医院,晚饭怎么解决?

终于,她忍不住了,搓搓手,又一次表态:“罗副总经理,不要再给我做思想工作了,我既然答应下来,就愿意接受这份任务。”

对方的面孔没有变化,这是浓黑的眉毛微微上扬:“这是一份艰巨而伟大的工作,首先要从思想上提高认识……”

刘苏悠悠见他那么一本正经,有点想笑,目光清澈如水,睇着罗墨,音色淡淡,却透着委婉:“还是谈一些具体的事情吧。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市民,只能给社会的和谐尽绵薄之力,给人民的幸福之路填一块小石子,至于个人价值的X现,任重道远,是否成功还很难说。我之所以答应承包,正是基于当前的极端困难,首先我要时间机动一点——因为母亲的治疗是间歇性的,需要的时候,我能够陪伴在跟前;第二点,根据我的家庭情况,无法支付高昂的治疗费,我希望通过承包,能够提高收入……”

她没有说完,他有几分失望——原来不是以大局为重,还有几分私心啊。不过,老老XX地承认,也说明人品不坏。于是,干脆实话实说:“根据我们研究考虑,既然你承包,那两个营业员维持原岗位,就是说,你负责她们的收入,分发奖金,你专门搞供销。自负盈亏,责权利都是对等的,你的收入,按照纯利润的百分比提取,只要你能提高销额饿,收入自然能够提高。”

已经是新千年的第一个五年了,改革开放之花遍地灿烂,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,承包一般都是这样的模式。只是,她还有点不放心:“你们能放手让我干吗?”

“当然,而且必须。”罗副总回答得很干脆。

想起服装商场的经理,眼前浮现的面孔,还是那高傲而俗气的模样,如果依然被控制,什么也干不好。所以,刘苏悠悠站起来,直视着对方,要把这一点定下来:“时装柜台可以不受商场管吗?”

“这……你想搞什么吗?”罗墨被问住了,一时语塞,说,“既然是服装销售,还是在服装商场的范畴内,不受商场管,难道直接受服装公司管吗?”

对。刘苏悠悠心中暗想,如果商场能够管理好,也不至于是现在的状况。眼前的这位副总经理尽管有些腹黑、有些毒舌、有些架子,但明辨是非,爱惜人才,有所担当,也有进取精神,还没到30岁的年纪,能够爬到现在的位置,看来还是有些能力的。

于是提出基本的条件:“正因为服装商场管理能力缺乏,所以一年多没有盈利,要是直接领导我,不还是要穿新鞋走老路吗?”

这个姑娘,看起来温婉秀丽,却有一副铮铮硬骨,似乎还有不小的野心,罗墨又不客气了:“X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,还没有业绩能证明你的能力,难道就要凌驾于商场之上了吗?”

这家伙,笑起来还是不丑的,刚刚英俊了几分钟,马上就露出狰狞的嘴脸,刘苏悠悠正色道:“没有彻底放权的承包,是让承包人带着脚链跳舞,那你们另请高明吧。”

好不容易说动,已经有初步的意向了,不能前功尽弃呀。罗墨赶紧站起来,伸出双手,像是要拥抱对方一样:“你不要走啊,有什么要求你说。即使在潍坊的风筝节,什么都能飞上天,也有一根线被下面的人拉住吧。”

“我知道,你作为一个青年干部需要政绩,而服装公司也需要改革的试点,既然是改革,就要推陈出新、与众不同、打破藩篱。”刘苏悠悠见对方板正的脑袋微微点击,也不避讳了,直接了当地说,“如果要承包,我与服装公司签约,接受分管的副总经理领导。”

“你直接接受我的领导?”罗墨又惊又喜。惊奇的是,她胆子太大了,要求太高了,越过了柜台组长、女装部部长、服装商场经理,直接来了个三级跳,真有开拓精神啊。喜的是,如果达成协议,就等于是两个人的试点,不说是天天在一起共事吧,起码她要经常性的请示汇报,与这样秀外慧中的姑娘一起共事,一定是一件很美好的过程,他很期待。

他笑了,笑容温和,国字脸也生动起来,跟着点头,说在服装公司是一个创举,所以他一个人还不能做主,这需要领导班子开会,集体做决定,然后再拟定承包方案,可能明天下午才能作出最终的决定。

事业单位当然不像个体户,集体领导做决定才有说服力,这才是正正经经办事的样子,刘苏悠悠当然没有异议。正好,明天上午母亲要开始治疗了,下午上班来再说。

走廊上有匆匆忙忙的脚步声,都往楼梯方向走,看来,下班的时间到了,很快就人去楼空,刘苏悠悠就说母亲还在病床上躺着,问罗副总是否要下班?他已经打开电脑,正忙着敲字,顺口回答:“你先走吧,我把合同拟定好了,明天早上就可以与领导碰头。”

刘苏悠悠走出来,甬道里两边办公室都门窗紧闭了,她算算,最少还有半小时才能到医院,先上个卫生间吧。

轻松了之后,正要走出来,就听见皮鞋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而近,向这边传过来,都下班了,谁这个时候逆流而行?

“罗墨——”一个柔媚的声音响起,是曹幽香。喊得很不客气,与在人前的恭敬迥然不同,亲昵而又随意,让刘苏悠悠收住了脚步。

果然,声音进入了罗副总经理的房间,可能以为没有人的关系,门也没关,声音从里面传出来,带着质问的腔调:“你让悠悠来签合同了?怎么不叫我?”

罗墨回答的很直接:“叫你干什么?”

“她是我们商场的员工,承包我的柜台,我这个经理怎么能不在现场呢?”

“她不愿意受你管辖,要直接与公司签订合同。”

因为提到了自己,刘苏悠悠想听个究竟,没承想,看起来原则性很强的副总经理,竟然直接向这个女人兜底,他们是什么关系?夫妻吗?从招聘那一天看到的情况,不是这么回事。因为女方迟到了,罗墨还责问她的,说明他们并不是住在同一屋檐下。如果说单纯的上下级关系,女方不会这么强势,男方回答也应该含蓄一点。难道是情侣关系吗?两人都老大不小的,难道都没有家庭?还是仅仅关系有些暧昧?

这么一来,刘苏悠悠更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了。要想悄悄地走向电梯,必须经过那道门,被他们看见,总有一些尴尬吧。

正在犹豫,门砰的一声关上了,走廊里回声震动,她立即脑补了一些画面,自己不是少儿,却是他们的下级。如果被对方两人发现了,还以为自己是特意留下的呢。

三十六计走为上策,担心自己的脚步声被里面发现,她脱下了皮鞋,赤脚轻轻从走廊穿过,一直跑到走廊尽头,刘苏悠悠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,仿佛自己被捉奸在床一样。刚到楼梯口,电梯门开了,赶紧钻进去,却听到走廊里传来开门的声音。是罗副总经理的那道门传出来的声音。这才多点儿时间?不至于好事办完了吧?

曹幽香是特意赶过来的,她知道,可能是部队传统,罗墨上下班的时候都不乘电梯,一直没有听到他坚定的脚步声,特别爬了一层楼,计算好了时间,这个时候都应该下班了,黯淡下来的走廊里,只有一个门洞透出光亮,那就是他的办公室。走进去,看到他正在打那份合同,对自己爱理不理的,马上就不高兴了。

本来,两个人进公司都是差不多的时间,罗墨是部队分来的,曹幽香是从企业调上来的基层干部,第一次在公司这样的机关工作,有几乎相同的感受。进入公司的管理层,更是属于少壮派,一个当了公司的副总经理,一个当了销售科科长。

曹幽香在企业是副厂长,自然有追求者。但是身份地位变了,审美观和价值观也变了,原来相处不错的对象,既然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,很快就疏远了,因为进公司之后,她看上了罗墨。

服装公司本来就是计划经济的产物,统管着全市的服装工业,在那个统一采购统一销售的年代,很是风光了一阵。

可是,当所有的服装工厂自负盈亏之后,服装公司的管理职能从渐渐削弱到完全失效。公司100多号人美其名曰都是机关干部,都要靠着服装公司吃饭,服装工厂不再交管理费,公司也没有资金来源,很快就到了工资发不出来的地步。这些管理者们无处分流,也没有单位愿意接纳,这才开始兴办X业。安排了一些人后,还剩下一些年纪大的,身体不够好的,还得每个月给他们发工资。